出差樟树，逢父亲五七忌日。特意留下与母亲、大嫂和陈良回福城牛塘边陈家巷老家。在店前的村路上遇见村里邻舍梅秀骑着三轮车返回。侄子新近购置了款本田新车，投资经营事业，也便利日常生活。路过晏梁时，与姐夫打了招呼，就到村委楼上找姐，她正忙着计生事务，抽身出来一起往家里赶。乡下有水泥马路连通，车轮滚动，乡村的距离瞬间就短了。回家时，兄弟老二、老四还在农场里忙碌。上月二哥刚卖了一车几十头猪，没想五一过后肉价上涨，没赶上价钱，每头亏几百块。那次和五弟良良一起在猪场，听说栏里有六百多头，每天饲料消耗三千多。他摊子铺得大，肉价没上去，不但赚不了，每年还要亏二十多万。二哥二嫂一年四季都在忙碌，守夜那些天兄弟闲聊，他说经常忙到晚上十二点。就连二嫂的大嫂子都说他家秋英是整个村里最受苦的人。勤劳的二哥听我这么一说也没觉得有所愧揪表示。秋英嫂子向来能干，吃苦干活惯了。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但以常人看来，能几十年如一日的坚持下来，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只是认为哥嫂如此的辛苦劳作，早就应该过上一种更舒适的生活，更不该以透支身体的健康为代价。午饭时，二嫂说起侄子，现所在就职单位一事，生活福利都好。网易新招他们四十几号新生，大都名牌大学，北大、清华的毕竟不同，项目很快就搞定，侄子在校就没怎么接触过，现在做手游测试，要过三关。二哥说上次状况不好，结果还不清楚。每次都排后几名的要除名。搞科研的来不得半点水份，得真才实学。也只有他们这些年轻人才能啃得下。上次听大姐夫新民聊天，谈起儿子胡强在做一个大项目，是苹果公司对中国大陆做的5Ｇ手机研发课题，负责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就是胡强，他手下也就几个人，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五七日做女的要回家行孝哭泣，请道士念经超度亡灵。大姐远在东莞，这几天和国英、老大打了几通电话，电话里头要国英姐在坟头代她给老人家多磕几个头表示。这也是老姐的一番心意。上山祭拜前要准备好鞭炮、酒水、稻草、金元宝，纸钱等。各地风俗习惯不一，不知是上午还是下千上山，就问家族里几个老人家。母亲说婆婆过世都十多年了，记不清楚，几位七老八十的也不知所以。找邻舍梅秀问，陈苏保过世不久更清楚。梅秀就说五七由女儿来做，还要哭，哭得越多，对女儿更好，还要请人做道场，先要在灵堂前烧些纸钱，之后下午再上山。大嫂带来的放音机一直放在灵堂条案上，观音的阿弥陀佛经一直放着，同样超度亡灵。午时过后一家人过溪上万家山上坟。烧纸、敬酒、跪拜，放炮。国英跪拜时先代大姐在地上磕了几个头，大嫂烧纸时不忘说送钱给爸爸的话。仪式过程中天下起小雨，结束时雨更大了。一家人淋着雨返回。
老屋的屋檐下，母亲和梅秀聊着事。谈起鬼神事，梅秀确信不疑，母亲也是。说起陈年往事，胜安疯子彭胜安（音），胜安疯子是公家人，是个小干部。文革时破四旧，横梁有座庙，别人都怕不敢拆，他就不信，带头拆，结果发疯连鸡巴也剪掉了，白短裤鲜血直流。说起近况，估么着也差不离了。一旁的我问起邻舍陈苏保的事。她就说起一些细节。说她老公在洋湖大铺堎替东家养鸭。有心脏病在身，发病时，忘了带药在身，第二天东家发现了，就请她家里人去。秋林去时，就有只小鸭子绕着他脚跟转来转去，感觉异常，就捉起来放在心里，小鸭子在掌心里就特别安静，说用手去摸鸭子后背处还有疤迹，嘴巴上有黑斑。说陈苏保后背做过手术，嘴角曾经也受过伤。当时，秋林还有反应过来，鸭子没带回来。回来后听她母亲一说是他父亲变来的，再次赶去才请回来。这只小鸭子回到家后，关在箩筐里，怎么也盖不住，就是要出来，出来后对家里的一个个人，这个面前看看，那个转过去瞧睢，直到文红文建赶到后，见了最后一面，鸭子还留下了眼泪才死掉。家里人将鸭子包了件衣服就埋在坟旁。又说起第二次去接鸭子回来时放了鞭炮，让东家和村里人很奇怪，但还是遗漏了要做得事，路上没带买路钱，还是后来去问事，找神婆花钱消灾。这次我和母亲、大嫂在一楼住处聊天。母亲说这几天屋里有油盐虫爬过的痕迹，这次是转圈圈，没有爬到床边。大嫂说上次烧纸时跟爸爸说了，来看母亲时不要爬到床上去。想来这次是应验了。回家听说昨晚二哥梦里见父亲还在万家山挑捅担到地里。父亲一向劳苦习惯了，身体健在时，一直在万家山处劳动，田里地里不停。这次葬在他劳作的地方也好。屋檐下和母亲聊天的梅秀又说起自己的经历，有次在老公墓前锄地，一只胳膊就不行了，赶紧上街请人看，问事刮痧，整体胳膊块块淤青，说是被老公牵了手。当时正是下午，阴气重。人事与鬼事不同，我们的白天，那头就相当黑夜，要是上山烧纸，当然还是下午好。其实，涉及鬼神之事，佛经早有记载，四十二章经就有。梅秀接着说有次三叔也在忙活，腰痛不行倒地，好在村里有人路过才幸免得救。母亲说人死时会变成蝴蝶飞来，绕着花圈飞。这次母亲还没看到。说起祖先，老人东一句西一句的，说我公公原是个勤务兵，后在严家一座庙上做事，是九根做的媒，后来才有了我们一大家子。九根和我公公也就特别要好。九根也就是四婶春梅父亲。二位老人家对鬼神事深信不疑，年轻的人现在还有几个相信呢？她们又说起老早听来的故事，说有人做梦听到水溪里有鱼，醒来后就带鱼篓去，捉了满满一大篓子，耳边听到其中一个声音说怎么还不动手，另一个声音说有铁家伙不方便。结果捉鱼人回家后一看，哪有什么鱼呢，全是树叶子，篓子里还有根钉子。说长年在外的打鱼人清楚。要是水里有异动，就知道是那东西过来了，就有鱼篓子带在头了，鱼网拉起来裹住腰身，也就没事了。又说起某家有人做梦，梦里要他在规定时辰一定要到塘里去洗刷什么，家里人听说后就相办法拦住他，怎么也拦不住，好在一旁人多，就没有下去，要是去了也就没命了。这些远远近近的事，久了忘了也就模糊了，没有细节，就显得不真实。但亲身体验的人们谁又能不相信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