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木朵微信相约端午诗会。在院校内举行诗朗诵,对自己和他人诗作有针对性地就诗论诗。探讨诗艺,交流心得同时,要是能种下诗学的种子那就更好。
学院就在中山西路,于是步行前往。木朵和刘义早就在校门口等候。刘义这次单位锅炉罢工难得休假聚会。木朵向来守约提前到,说还有人要等,得先去教学楼转转,找个合适的场地。学院现有二万学生,临校的学院也有一万多。端午放假,少见人影,教学楼里大门紧锁,就是商店大白天也打烊。只得转到荷塘一带,旁有小亭,恰好端坐闲聊。之后临校的高建青兄也赶到。
刘义本土情结深重,话题不离本地文坛,这次带来了严嵩诗集、宋版渊明诗选,捎带送了我和高建青一本谢德新诗集。木朵也送我本杭州诗友主编的诗江南刊物,并送高建青南昌诗派十六家诗集一本。对于诗集的出版自认为还是要慎重,最起码要经得起自己和朋友们的检验。刘义话及前些日子访严嵩后人严兴河,见其一脸沮丧,得知其辛苦抄写三年的严嵩诗集,以及不少字画、收集的坛坛罐罐被人洗劫一空。看来这小偷也是个懂文化的主。说起宜春本地文化人,想来七老八十的人里面,能让人想起来的也是傅义、李木子等老先生。刘义顺便谈及熊痕戈、汤光蓉等,他们的作品,这辈人给宜春城留下来的历史传统,如果没有他们,一座城市也就失去了一段历史记忆。而现在学院所编的西赣文化刊物,正是这一传统沿续,聚集了一批作者,经由吴先生打理,已形成了一定区域性影响。吴先生的宜春方言写作也渐入佳境,从初始的散文随笔,进而深入到了语言的考古学问探究,也因而突破了创作内容本身所受区域限制的局限性。言及院校社团的影响力,复旦的肖水、同济的茱萸、人大的王家新、北大的臧棣等,都有一个阵地,一批人在坚持,一线的作者,就会对一个地方的文化形成聚集的效应。但木朵的视野显然更宽广,因而所做的事业不会局限于本乡本土的地域性,网络时代,个人与整体网络社会互联互通的存在,可以说那是全球性的视野。
在座的高兄感叹所在院校目前处境。资源所限,且受制于当下的高教改革,全国有六百多所院校得向职业性的院校方向转型,他所在的文学院压力更大,教职工有二十多号,在校生一千多。今后很可能安心做学问的会更少,尽管学生中有不少诗歌创作的苗子,但文学社团组织起步晚,引导显然有所不足。
谈起新诗的批评。木朵说北京召开了个臧棣丛书协会系列作品的研讨会。出席会议的有洪子诚、西渡等诸多名家学者。西渡提议臧棣接下来要写两个丛书,一个是解散协会丛书,一个是焚书协会丛书。会议从上午一直开到晚上,轻松活泼又严肃。木朵一直关注臧棣的动态,他的新诗实践、新诗的评论、微博体札记等写作,以及媒体中出现的臧棣,对他所承担的责任与角色担当有更多的理解,他所在的位置无疑承担了当代新诗作者更多使命,也相信他能写的更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臧棣有他的职责,而木朵他编辑元知,责无旁贷,各有分工,都是在为新诗服务。
刘义谈及语言的准确,新诗的语言难以达到的标准。说欧阳修对郑谷诗“格低下”的评价,还拜访了傅义老先生。木朵提醒阅读古代诗话,也就是诗歌批评要特别警惕清新、俊逸、格卑下等等片言只语所处的具体语境。它所创作的体制所限,即便是同一个评论者,他在不同的情境之下也会有不同的结论,更何况不是临终的遗嘱,不是盖棺的定论。刘义所言的一语中的直达靶心的准确,也有不同含义所在标准。他说起卡尔维诺未来千年文学备忘录就何谓“轻、快、准、繁复”等的阐述。我们的前辈大师们留下了宝贵的遗产,值得好好地学习了解。古代律诗的语言与现代白话文语言毕竟不同,白话文还不是种成熟的语言,律诗在于字的推敲,而新诗在于句子,散文化是其特征。因而写作的方向也在转换中,由律诗的直抵事物,到新诗的自我省察的过程写作。禅宗六祖的顿悟与神秀的渐修,各有进入途经。但事物普遍的规律还在于渐进的演化,大多不是顿悟的结果。
言及新诗的形式,律诗是种高度成熟进化了的形式,而新诗还在演进的过程中。刘义以为老子抱一而为之。但这也只是内在的实质,而非外在形式的单一化处理,以一种形式而网罗万千事物于其中。律诗是种高度精致化的形式,完全可以理解,但新诗的形式还不成熟,还难以满足实质内容的需要。其实,形式的外在表征,更多是化身变化,形式表现更多于实质的内容。如七十二变化的孙悟空,实质的种性只是只顽皮的猴子。木朵并不主张这种二分法,他引论苏珊.桑塔格而言及形式与内容二分法的误区。而主张不以二分法为前提的讨论,实际形式与内容不可区分。就新诗的使命而言,他更主张当下诗人更应当着力于形式创新的实践努力。
临近中午时分,端午儿童双节,各家还有节目,讨论不便继续。搭刘义摩的后返程,在国光下车后大家停转悠。书店实在无书可看,搭公交到博物馆旁联丰酒店一大家子聚餐过端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