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蛇年春节,全家老少在阳阳家附近官塘九龙寨吃团圆饭。今年比往年相比更少了些闹热。虹宇大舅一家在深圳过年,曾奕独自一人在京城雾都北漂,二嫂身体不好不便出席。之后你就带儿子搭K788次列车赶往樟树。每年春节都是带儿子在两地间往返,中午的团圆饭就少了应有的淡定从容,不知岳父母心里会作如感想。但天下父母都盼儿孙相聚一堂,也就难免落下两全齐美的遗憾。
带儿子回家主要是看父母,让老人家见见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小孙子,了却俩老心愿,顺便可以走亲访友拜年,让儿子多去接触父母之外的亲人——家中在校的堂兄弟姐妹,人到中年的叔伯婶姨,都快七老八十的叔公叔婆、舅公舅婆姨婆们,以免独生子女这代的他们年老时孤苦寂寞没什么牵挂念想。你以中年的视角去看待人世,你眼前的过去与将来,这工商资本社会,亲情尤其可贵而不可替代,而亲情友情的接力传递,需要为人父母的我们在幼小的心灵中点燃这把火焰。
回樟树就住在长兄家。侄子和媳妇一道赶在年前回湖北荆州岳父母家看儿子章庭去了。初一带儿子给父母拜过年,之后骑车与兄长一同回乡下老家。带儿子依次到二叔、三叔、四叔家拜年,除二叔二婶身体差些外,叔婶们还健康。中午堂兄弟们在三叔老大家用餐,家里三兄弟二十多亩田都让老大文华承包。初三这天姐一家三口过来给父母拜年,结伴又回老家一趟,这次是和堂姐妹姑丈们在三叔和四叔家吃喝打讲。
回家最难得的是和在外打拼的堂兄弟姐妹嫂们相聚。伟华堂弟夫妻俩带着读幼儿园的小女在海口附近乡下种植富贵竹,说媳妇家泉港就有上万人在当地种花。种植的人多了,价钱就下来了,原来种的金边富贵竹每枝7.8元,现在只能半价销,花怕寒冷,但最大销售地却是东三省。伟华说他住的地方就像世外桃园,希望我们有空去趟海口他来接送。堂姐烦恼依旧,堂姐夫在外打工十几年,在本地又赚不了几个钱,年后还打算出去,儿子深圳返乡后在城里开了个理发铺,一家三口各居一方,没有共同生活,家庭也就难得和睦相处。带儿子到堂姐家拜年聊天,听闻村里嫁到冈里的女说当地化工污染严重,厂里做事的全是河南人,毒气偷排造成的人员死亡死都死的不明不白。胡仔快参加高考了,武华夫妻俩还在城里陪读,今后还打算外出发展。小华夫妻还在义乌做塑料生意,也没记得过问义乌本地经济现状如何。变化最大的数小朋友们,劲华儿子长成了个小伙子,明华儿子沛恒刚上初中就有1.73米高个。侄子然然在家上网聊天拜年,他读完华中科大计算机研究生后,要是没去外企就想到美国读博,国内博士太水,国内阿里巴巴、360等前沿企业都去不得,没事也要熬到三更半夜没得休息,几年下来人就垮了。这代年轻人有的是聪明才智,所缺的不过是个更宽广的平台与视野,更公平合理的发展机会与环境。如果国内没有,他们也就只能远走他乡打拼发展。要是家乡没有亲情友爱的牵挂,家乡也便如同异乡般陌生。
在老家,带儿子顺便到多年未去的下边杨家等地转转,新农村建设后,村里路路通,都铺上了水泥,村中旧房翻新,洋楼别墅建到村外马路一带了,家家户户门口张贴着喜迎新春的对联、门神。沿路带儿子来到村外田野,空荡荡的土地显得冷清,有几头牛在啃食野草,鸭群在没脚深的水田里觅食,曾经的小溪流水不再清澈。这些数百年来一直存在的村庄看上去依旧如此沉静,但村中年轻一辈的青少年大多不属于这里,年节过后他们将陆续远走他乡谋求发展,村中的闹热不过暂时场面,之后将是村庄平时所见老弱病残的寂寞与冷清。
初二这天兄弟四人约好后同去杨公田,大路口依旧交通拥堵不畅,倒是小桥彭家道口畅通无阻,此处涉及铁路、公路、机场及地方乡村的条块纠结如肠梗阻,铁路与公路交叉路口修建多年终于算是通畅了。路过道口时顺道给南上姨娘拜年,邀表弟同往。姨娘七十有八,唠叨境况不好,每月补贴55块,说笑满八十政府的120块补贴自己没指望要得到。聊天时遇表姐拧着鸡蛋等礼物回娘家,老表间相互问候,表姐现操心着急的是给两个二十五、六的兄弟俩物色儿媳妇,向表兄弟们打听是否有合适的给介绍介绍。
老大电摩在南上路上出了故障,兄弟几人分别行进,赶到杨公田时已过中午十二点,村内泥巴路、烂泥塘、破屋烂瓦依旧,新楼房都往村外马路建,村内老屋破败,整个村庄就象数百年的老树烂了心,不断空心化。几个老表在牌桌上忙着搓麻也未得见,午餐轮着在三母舅、二表哥、二母舅家吃喝。二舅家五保老表眼下烦心的是在广来上初二的儿子,不习惯学校什么都要管的规矩,成绩从顺数掉到了倒数几名,打算转到城里读初中,说每年花费了上万块,自己也风里来雨里去的辛辛苦苦接送。返回时,见路旁老表家店里开了三桌牌局,男女老少好热闹,老表这桌更是里外三层围个热闹,细老表作庄身旁桌面票子成堆赚了不少。农村没什么娱乐活动,不象城里有商场、影院、网吧可逛,农村没有公共的文体设施,村民文化程度不高,识字也不多,更没有养成读书看报的习惯,大家聚在一起无非打牌搓麻赌几把,要是打大了,一年辛苦钱就可能全扔在牌桌上了,还弄得夫妻不和,家庭矛盾。圣清夫妻俩都好赌,这些年打工赚的钱多扔在赌桌上,家境不见好转,都当公公婆婆的人,不知何时才会金盆洗手?
国英姐约好初四这天到她家去,兄弟姐妹们好相聚,村里的路修好了,很方便,沿村郊外环公路穿过一段水泥马路就到。村路是用盐矿污染补贴款修建的,召开了村民大会,绝大多数人表决同意,特别是年轻人举双手赞成,姐夫牵头做好事,但个别老人还告黑状。大姐从广东东莞回来,给父母拜过年后就一同搭车到西村。平日天南海北的兄弟姐妹终于围成一桌,兄弟姐妹们勤俭持家,勤劳致富,都平平安安身体健康,不由地感慨这才是过春节,但也只有传统春节习俗机会在外的亲人才难得相聚一堂地团圆。大姐多年的辛苦算是熬出了头,儿子去年六月十五博士毕业后就带她夫妻俩游了美国五大州,到过世界最大赌城阿拉维斯加、世界最大的佛教礼拜堂,影城好莱乌名人一条街上华人成龙、李小龙的标牌等风景名胜地参观游览。儿子胡强在加州圣地亚哥分校毕业,学得是微电子专业,儿媳也转学到了该校,等博士毕业后夫妻俩就要过去给他们带孩子。
年年过春节,老百姓盼的无非是平安幸福,过上太平社会的好日子。但这样的好日子需要自己辛勤劳作的打拼,聪明才智的付出,坚韧不拔的毅力,一个家庭的幸福,家族的兴盛,村落的繁荣,更需要一代接一代的努力才会开花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