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与写作的意义——探索对象世界的终极巅峰形象
一、 阅读和写作是两个相互关联的机制。阅读是吸收消化过程,而写作更像是后续的反刍、倾泻结果。它从无到有,在进出间,如呼吸,经过吞吐的关联转化。就如春蚕食叶吐丝,包裹自己,最后修成正果的,就能羽化飞升,从二维的平面空间抵达三维的立体世界。就一定意义上而言,阅读,尤其是写作的能力是人区别于其他物种的独特天赋。人之所以成为万物的灵长,就在于其在生物界别不可替代的存在价值意义。而这要归功于人天生的阅读与写作能力。当然阅读可以是广泛意义的,写作也可作多种阐述。但无论如何,在地球文明历史的演进当中,唯有人类独自创造了属于自己的生物界别的文明景观,有了人类历史文明的传承与演进。
二、 人与外部的关系,主要依靠的是其敏锐的视觉观察能力,而不是靠听觉、触觉等感官,这种能力是天生就有的阅读能力。人类的阅读能力显然不同于其他的物种,在阅读的同时有着辨别的思考,而不仅是被动的感应、自动无区别的接收,就如摄像、拍照片的功能,或是看电视的影像画片自动接收过程(因为人的思考也有一定的速度,过快的画面让你思考的功能停滞或相对的滞后,就如你在高速公路上狂飙,你只有本能的快感)。人的阅读,更贴切一些的说法,这种带思考的阅读能力,是种更高级别的观察能力。
三、 当你在行进当中,你的视觉得保持适当的焦距,它通常不在眼前,而在比眼前更往前移的适当距离,如果你的焦距调整到足够的位置,你就能看清观察对象的背景、来路,行进的轨迹,但通常我们看到的只是表面,看到的只是装潢美化的外表。人类世界的女性、禽类世界的雄性皆熟谙此道,善于伪装自身,并为此形成产业时尚。在对外部世界的观察中,观察的焦点不是固定的,那个焦点取决于观察者与被观察对象间的关系。观察必然有一定的时空背景,任何一位写作者离不开其所处的现实社会背景,在现实的处境下书写,文字记录必然留下书写者对于现实世界或清晰或模糊的影子。但有的观察焦距过于接近现实,看到的只是现实的碎片转瞬间而逝的幻影,而不是完整的真相。写作者介入了现实之中,就有了现实主义、现代主义,后现代主义,超现实的魔幻主义,以及忠实于主体所观察的现实的零度写作方式,主体冷清理性客观得如同局外人,简练得如海明威用发报机打字,没有多余的修饰成份。但也有如卡尔维诺的轻快,卸掉了现实的重负,剩下的是文字的向上轻扬美好的感觉。无论如何,这些都是对于现实介入的不同方式及所选择对象的观察与思考角度,魔幻现实主义的焦距似乎已到达现实观察的极限临界,而现实主义则就在眼前,解构主义则似乎迷失在主体世界的幻觉状态中,看不到现相世界的本质,而只是现实世界零碎、复杂、变化不测的种种影像。不管什么主义,都是阅读与写作的通路,可选择的方式,都可采取拿来主义,也无所谓好坏、优劣、高下的区分,都是观察者、写作者的方便法门。
四、一行行的写作如同步履不断向前行进,你得不断行走,而不是在原处踏步不前。在行进当中,越是眼前的,消逝的越快,就如广告、如娱乐明星、流行服饰,来得快也去得快,你如果只是盯着眼前的一片树叶,就看不到一颗完整的树,但你只盯着一颗树,更看不到一片森林,你若是看到树叶、树的种种差异,看不到差异中的共性、普遍性,你也将迷失在差异的无穷尽的变幻里。观察者的位置不是永远固定不变的,你所在的现实背景一直在移动中,相对于变化着的差异,你更应当找到差异变化的规律、与变化着的事物的关键点,那表象下的真相。而本质总是唯一的,尽管表达的方式途经不同。《易经》、《黄帝内经》、《道德经》之所以成为不朽的杰作就在于能够经受时间的考验,揭示了变化着的事物表象下隐藏的秘密,它的普遍存在的真理,不变的属性。佛陀启示、禅宗的偈语如开在蛮荒尘世里朵朵莲花,那是真相的美丽,黑暗天空里的光亮。
五、 阅读与写作其实是个修心养性练功夫的过程,不能没有相应的理论指导,前人留下的路标就是我们前进路上的指引方向。在这修行悟道,探求事物本质真相的路途上,你得不断行进,但仅有行进做一个行者是不够的,你真正需要的是前行路上的火把,那可以照亮黑暗无明天空的知识——自我的知识、瑜珈的智慧,做一个真正的知者,那些修行路上的必要的知识,如千年暗室里点燃的灯盏,会照亮你眼前原本黑暗无明的天空。
六、 观察者如果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物象,你会如同一个过斑马线的孩子面对穿流不息的街区,难免受到现实不可预知危险的伤害。为了观察者自身起码的安全,作者与现实得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写作也就变得晦暗,也就拐弯抹角,有了隐喻,而少于直接的叙事,既便是叙事,也变得零碎魔幻化的再处理,还得避开现实敏感的地带,而政治往往就是块绊脚石,你要行进就不得不推开,但你却永远推不开,于是写作者要么选择勇敢、要么缴械投诚,要么沉默,或是聪明的迂回,与它周旋做着有趣刺激惊险的游戏。米兰.昆德拉选择了勇敢,而我们选择了那段历史的沉默,诗人面对现实,有的如做鬼也幸福的无耻,更多的是选择了与垄断监工的文字游戏。
七、 观察有个视域范围,一定角度。你不可长期蹲在一个角落里,只盯着对象的下部,形成下半身的写作嗜好,这不同于惠特曼歌唱肉体感官是赞美人性自然的表达,纯洁可爱。你也不能总盯着一个观察对象不变,方式手法老旧,没有新意,而只是不断重复的记录,记录你心中的投影,不断复制同一底片下没有差异价值意义的相片,这不同于佑军的鹅,潜明的柳,徐悲鸿的马的嗜好。你得不断在差异变化中找到全貌,通过一件件不雷同的作品,形成作品的集合,由一棵棵树,独立的不同的树种,绵延生长成树的森林,树为主体的森林生态系统结构,诗歌的森林里不仅是诗的树种,还得有随意生长丛生遍布的散文、札记组成的灌木丛,以及各种零星点缀的花草,更少不了会歌唱的鸟儿动听的声音,心灵里的音乐,灵魂的节拍。否则诗歌的森林就难免阴森恐怖。诗集,就应是这样一种生态结构,诗人思想所展示的森林景象。
八、 观察者站在自身位置的背景下,通常是通过眼睛的视觉功能来观察外部的世界,因此,外部的影像成为观察记录的主要形式,而不是听觉,音乐是听觉的艺术,在艺术门类中,雕刻、书法、摄影、建筑、绘画等等都是视觉的艺术,文学、诗歌的本质特征也应是视觉上的艺术。是视觉就离不开形象,不管形象是具体的,抽象的,宏大的,细微,无序碎片化的,还是局部或整体的,你的作品离不开形象,这与人的自身的优势偏好选择有关。
九、 观察者与被观察的对象存在移动与固定两种不动状况,因而区分为动—静,动—动,静—动,静—静四种关系组合。就观察者动的位置而言,有不同的运动状况,如高空的飞机上、高速公路高铁的车辆上,以及平常的跑步、慢步、散步等不同状况,也就有不同的观察感觉。就静态而言,如果你长期蜗居在某种位置、某个地方而很少动弹,也就是一种静,静是相对的,就如博尔赫斯就一生呆在图书馆里,在书中观察外部的世界,罗羽就长期呆在河南的某个地方写他的带明显地理物种特征的介入式反讽类型诗,木朵就窝在他并不喜欢的学院里写他的关于诗的诗,及其诗的批评。每个观察者都有他的路径依赖,视域范围及其偏好选择,你在同一时段只能有一种选择,你当然也想做选择的选择题,但你很难真正做好,因为观察的主体自身就深陷其中,你在梦中,梦中的你只是另一个被观察的对象,庄周梦蝶,蝶梦庄周的可能吗?虚拟世界的大反派进行现实时空,改写存在现实将是对于现实定律的彻底颠覆。这是迷宫,是虫洞的结构,三维世界的你如何能够掌控?你在书写中往往会形成写作的习性偏好,包括用词,语气,句子结构,文本的样态,也就是风格,就是特征化的差异。这差异或基于观察与写作者所在的位置背景,或是观察对象本身的局限、本质所决定,或是观察的角度、思考的独特方式所限定。这些差异化的特征是突出自身的优势,同时也是种劣势,你可能局限于差异化的特征中而无法达成更杰出宽广的境界。这需要思考的锐利,透过表象抵达事物本质、关键要点的穿透力,当广度受到限制时,写作也就得从深度、力度上下功夫,于是无限小的写作也就有了无限的前景,而不是前途无望的末路。万事万物的本质相通,宇宙的秘密在于太极阴阳的变化中,一颗尘埃中就有一个庞大的世界。但你得有这种透视真相的能力,你的写作你的作品就不至于局限于差异化的特征中而难以成长为一片森林。
十、 阅读与写作,更本质意义上如同你在地球上观察夜空的星辰,你得熟悉你所看到的世界,观察者应当你比常人有更敏锐的感知能力,你得锐化差异化你的眼力,在常人的视域里发现非同寻常的对象——那些闪烁不定的繁星中存在的从未真正观察发现到的星辰,一个崭新的世界。其实,人类的世界就是不断发现新的观察对象的历史,从宏观到微观的,工具手段不断的创新变换,新的物种新的事物也在不断发现中,写作也是一个不断发现新事物,并记录事物变迁历史的过程。阅读写作是一个发现对象,创造新形象的过程。对象由直观的表象更深入扩展到不可知不可测量的无形大象。堂.吉诃德的风车,西西弗斯的大石头就是这样的大象,它原本无形而有形化的创造出来。就是上帝,何尝不是人类的伟大杰作。道本无名,强名之。命名,对象化的处理,是认识外部世界的简单有效方法,哲学就是由一个又一个概念连接的系统结构,概念就是命名,就是对象化认识后的抽象化过程。而诗歌则是一个具象化,形象化的过程。因为人的本质特征在于直观的视觉,主导的观察手段,离不开形象。真正的创作者一生的意义就是创作出属于自己的独特的杰作,就是发现并记录观察的结果,并通过文字绘画还原出无形大象的本体形象。而不是重复记录别人已经有了的观察对象和观察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