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自乡土,却久居闹市。乡村平静、空旷、单调,对应着城市的喧嚣、拥挤、芜杂。这是两个极限的点。城市化就是从静到动大尺度世界范围的运转,这个变化大曲如直,如此漫长,宽广。如巨大的洪流,你裹挟其中未能觉知;就如巨大的天体周期阴阳更递,你短促的生命体验如此渺茫。
久居城市,想像中的乡村就有了美感,乡村成为向往回归的原初出发点。这就如你的阅读与写作的二次进阶体验。那里有衣锦还乡的荣耀,有落叶归根的皈依,有儿童相见不相识的感伤!而更多的人群滞留在两极间无限钟摆摇晃。有的根系乡土,无法逃离,却一心向往城市的花花世界,迷离沉醉的梦幻;而在对立面的群体中,久居樊笼的心灵在拥堵烦闷的闹市永远失去宁静,乡村成为短暂逃离的避难所,新鲜空气的补给站,于是渡假旅游的人群越来越多,由老到少,不断年轻化,就是小朋友们也深感课业沉重,考试竞争压力,放假出游无疑是压力的减排,自我调整平衡的需要。
野外、乡村的世界远离了人为的干扰,这个世界的物种,包括人类,历经亘古的演进,无比自然和谐与完美。这样的世界人类自身无法创设想像,它无疑是宇宙万能主宰的杰作。而城市,人类所创设的世界如此丑陋,如果少了这些自然物种的点缀,就只剩下毫无生气与灵性的钢筋混泥土物质结构,至多堆砌了越来越多的自然世界蹩脚的仿冒伪劣品。无论是人类引以为自豪的文学艺术杰作,还是自以为是的伟大科技发明创造。城市文明世界代表着人的世界,尤其是西方现代化进程中的文明史,只不过是物竞天泽你死我活与人斗,与天地万物斗争的血腥史。人类并没有造福这个世界,而只是一再在掠夺这个世界的资源,为了人类日益膨胀的野心私欲而疯狂剥夺其他物种生存的权利,人类不过是个恶魔而已。但宇宙的终级法则无法抗拒,就如潘多拉星球上人类制造的灾难,最终人类将被战败遣散回自己的老窝。
这是一个成功主导一切的世界,赢家通吃,谁爬上了权力金字塔的更高层级,谁就能拥有更高级别可资挥霍的权力。它是恶魔的狩猎场,野兽的训练营,人与人必将在相互争斗中丧失心智,没了自己,找不到善的真身原神。但人在盲动的贯性运动中还有着起码的良知反省的警觉,智者们告诫后世子孙无为,佛祖拈花无语。而你却早已离题太远,深陷所处世界难以自拔,你打入内部,深入暗黑深处,见识越来越多的黑与暗,极限深渊的恐怖,并化为黑暗恐怖的一部分,但那未被包裹的外在世界的光明,尽管稀少、尽管在想像无法抵达的另一极的世界——比如天堂——无限的真善美,最终它将会如梦魇般招引你——你所代表的人类——从暗黑向光明再次逆向运转。但我们的悲剧在于我们没有足够的寿命,没有足够的智慧,就瞬间消失在黑暗的争斗恐怖中,成为它的余烬,而不是全然的整体。于是你始终只能在两极摇晃,不在这,也不在那。你代表悲剧,人自身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