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傍晚下班前见有未接来电,回拨时木朵告知QQ上还有他语音留言,并相邀晚餐后可在外滩散步,吴静男先生编辑的《西赣文化》要送我一套,其中刊载了自己《袁州诗话》几则随笔。自己的文章网上发表了就懒得过问,像木朵所说的只管下蛋,没成想会印成纸刊发行,且稿酬不菲,岂不令我诧异,只是担心让人拾去怕笑话,是坏蛋一个就不好了。但也管不了,有此稿酬也是理所应该,何乐而不为呢!《元知》纸刊正缺资金,正好有个去处,也了自己一点心意。但木朵电话言明不便代领。
晚饭后正在厨房清理杂物,木朵来电相邀,便出门。出门从沿河路西行路程不过一刻钟。户外夜空如洗,朗月高悬,旁有孤星一盏相伴。虽是腊月,却无寒意,若有些微风,路上偶有行人匆匆而过。至外滩时冷不丁与人打了个照面,却是木朵,两人彼此会心一笑,结伴缓步迈向外滩河边。看月夜外滩荒洲清爽,河水寂静无声地流淌,远处秀江上的昌黎桥车流闪烁不定的灯光。散步闲聊,月下人影结伴成双。木朵谈到牧斯黑暗中的探索思考,对新诗的信赖与矢志不移的坚持,并在创作中保持清醒的自觉意识,这正是牧斯的迷人与可贵之处。而他所见众多的诗人中却始终停留在同一层面往来不再有新的进展。
诗人身处现世,在不同的层面位置上经验感受,种种差异不可复制替代,这些人生的体验都是上天的馈赠,而不可妄自菲薄,更不能以物质至上的世俗评判标准将诗及诗人置于价值虚无主义无用性的极端。木朵自信诗的高贵,诗人称谓的自豪,新诗正是男人的正当事业,并为唐颖兄诗文中流露出的消极无用性表示担忧与惋惜——其实他所处的基层政权位置恰为他的诗歌创作带来了丰富的题材。而我认为诗歌的无用性恰恰正是对抗赤裸现实,医治自己心灵创伤的一味灵丹妙药。我不可能逃避这个现世的世界,而现实的沉重与不如意会让人窒息难耐,我的文字应该对于这个时代对于自己的处境不回避更不逃避。但现实是凶险的,美杜莎邪恶的眼睛会盯上自己,而自己该懂得如何去勇敢地迎接敌人。诗歌是男人的事业,但不只是勇猛,更需要智慧,面对现实,我们应该学会让这份沉重在文字中变得轻盈而富有诗意,从而成就新诗的美学艺术观感,并整体集结形成新时代诗学的价值判断标准,而不至于自我堕落沦丧到诗的无用论陷阱中,甘当现实的残兵败将,甚至于更为人所不齿的为虎作伥者。
新诗是白话文简化字的产物,有着百年新诗的创作发展史,他是一个新的事物,更是一个蓬勃兴起的文化景观。我想,流沙河等老先生们对于新诗是种失败的实验论断过于悲观与主观。新诗与旧诗相比,用格律诗的标准老旧的眼光套子去评判一种完全不同的艺术语言新现象,最起码颠倒了基本的因果关系。所有的标准是基于事物本身的前提,标准从来是事实经验累积事后的总结归纳的结果。而悲观论者们却以旧的事物去评判衡量一种新的事物,这难道不荒唐可笑吗?但新诗的确有其幼稚不成熟的诸多不是,也是为人所诟病的所在。但应该看到,新诗的存在已经是种事实,时代语言的潮流谁也无法阻挡,作为使用一种新的语言创作新诗的诗人,无疑是幸运的,是光荣的,同时,也更应该有种自觉创新完善华语语言的责任与担当。对于口水诗的泛滥要自觉抵制,以免新诗的种族在强势的现实面前自我的沦丧为人所不齿的懦弱群体。而因此,新诗的创作与批评就得同步发展,批评的存在是为了修正新诗已偏离的轨道。
从与木朵的闲聊中,我能感受作为过来人的木朵对自己写作的激励影响。我们对于新诗的语言还缺乏一个清醒的自觉意识,像木朵近期有关的论诗诗所提示的。但我们更需要一种技艺上的练习,为今后的创作锻造必要的装备,以应对现实更强大更顽固的敌人。这正是爷们的事业,一生值得为之战斗的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