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些莫名的事无法解释。但让人不得不相信,这些事都是我亲人乡亲的经历。父亲过世后的这几天里,母亲在灵屋前打开龙杠上的米袋,嘟嚷着是不是父亲没有回来,米上没手印,说当年婆婆过世几天里,米袋子无论怎么抖动,米上面都有清晰的手掌印,像真人的手印一样。我们看后,似有模糊印迹,就说他老人家左手残疾,手印也不清晰。母亲说父亲过世这天回老大家住,在楼下柴棚间进门口发现只很长的虫子,以前也有,但不常见,就和老大一起挟着放生到一旁的菜地里头。大嫂说父亲过世第三天早上天蒙蒙亮下楼,在门口恍惚看到父亲就在旁边,她没说话,父亲也没有。听母亲讲父亲过世前不久作梦,梦中见父亲朝万家山方向蹦蹦跳跳。四弟说不久前听父亲对他说万家山有只白兔子,要他去捉回来。这次从墓地边搬运砖料返回时,一旁的大哥说公公墓地边的确有只好大的兔子,他亲眼看到过,不是白的,是只灰兔子。人过中年,我更坚信死后人的灵魂不灭,会化身附体,再次与亲人相见,或托梦给远处的家人朋友。从樟树返回宜春家中,妻子说,阳历十七日这天父亲过世后当晚作了个梦。梦里见父亲仰面躺在板上,母亲趴在父亲身上,两旁跪着人,经过她跪的位置时,父亲从板上坐起来,朝她微笑了一下就走了。想起这次出差夜宿高安希尔顿,以前从未住过,这是第一次。当晚写日记至子时以后,入睡前恍惚觉得有息壤迁徙景象,暗绿色物体纷纷集合,如树的根基集体移动,十七日晨起六时后到高安浮桥一带散步,回来后记日志,八点多时接老大上班时电话告知父亲生病住院。想来父亲要走,回光返照,早有各种预兆。
听家人打讲,邻舍陈苏保过世时在野外替人养鸭守夜,他有心脏病,发作时药没在身上。东家早上发现时已过世,通知家人到场。儿子秋林要送父亲回家安葬,这时池塘里突然就有一只白鸭子扑向岸跟着走,秋林打电话给母亲,母亲说是父亲变的,要他边走边喊“爸爸,回去”。回家后白鸭子放在箩筐里用盖盖上,但怎么也盖不住,后来下葬时鸭子就埋在墓旁。大嫂也讲起洋湖表姐金家她姨父家的一桩事,还是我婆婆过世95年以前发生的。当时她姨父亲人下葬结束后,八脚(八仙)发现墓地边冒出只白鸡,就抓了回来想吃,原本棺木上有只黑鸡是留给八脚的,她姨夫当时觉得不妥,但几个八脚吵着要吃,也就吃了。这下姨父金家人从此就坏事了。没几个月姨父就过世了,家庭里几个壮年汉子也相继过世,村里连续几年下来死了不少人。村里的一棵老樟树下有座庙,老辈人讲是动了村里的龙脉。后来抬棺木的龙杠换了新的,又请和尚道士作法消灾,并在两边梁柱下埋下了铁犁。后来情况才有了好转。
家里人又说起二嫂秋英萧家原有柄阴阳镜,亲人在镜子里看得见死去的亲人容貌,后来雷公见人太伤心,就打碎了。一旁的母亲也说有这么回事。萧家因建机场,村里人迁徙到各处。村里有个萧立生是远近闻名的财主,公益慈善,村里人上学免费读,从福城到街上修了条石板路,一头一尾各建有个亭子。听说在大上海还有几条街是他的产业。这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大哥说小时候从外面回来,看万家山方向有许许多多的无头鬼,回来后就跟婆婆说,婆婆就替老大收吓,二哥说老大阳气不足。母亲说万家山一带原有上万户人家,我也曾听村里人欠根说起那里是个大村庄,家人在朝里任大官犯了灭族之罪,说村里有口金井,逃难里村里人的金银财宝都往井里扔。六十年代修建机场时,萧家村倒发现有棵树下埋的金元宝,万家山的金井只是传说。但万家山附近有口蛇井,一次欠根下井里用长竹篙往四周扫,都碰不到边,说吃了井里的水会红眉毛绿眼睛。小时候在井边玩,常见里面蛇群出没。万家山都不知是啥年代的历史,清江县志里会有吗?许多历史成为传说,在民间,在乡邻的口口相传里,而这些也许才是最真实具体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