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形式坍塌、内容溃败流散的时代。你身处其中,在一座小城,或是大都市,你能够感知,视听感官足够证明。碎片化的语词、无厘头影像,荒谬怪诞复杂的结构手法,意象的晦暗、变形、偏邪,接管了清晰、完整、纯正。纲举不张,礼崩乐坏,意义被消解,音韵流离四散,天灾加上人祸纵横,你诗文的家宅何以安保?这就是你的背景,你的文字所对应的这个时代的不幸、自身的无奈,你的努力不过徒增烦恼。
你深处结构化的体制内部,你既是个体,也便是全部。但你在不断分裂中,整体的分崩离析碎片化的一小块,于是整体的意义弥散消逝只剩下符号,一个个的个体消解了整体的结构,最终自身也化为微尘。你在碎片化的分崩离析中带着迅速消失的惊恐、愤怒,写作不过成为另一场游戏,在游戏中延缓了消逝的苦痛,释放了拯救的希望信号。但你短暂的生命永远等不到救援,于是你在绝望的牢笼里创造了属于自己的神祗,全能的上帝。借此你的创造之手,你在芸芸众生中脱颖而出,你得到永生,灵魂不死。
但写作却很可能就是发现对象世界拯救自身的捷径,而不是消极的等待,消磨时光的无奈。你在四处崩塌的困境中,身体的行动受到限制,你所能做得就是思考,而写作是种自然的生成结果,它从无到有,日积月累,在不断的挖掘中,也许有一天,你探知秘密,找到了通往外部世界的通道与宝藏,你也就成就另一部基督山伯爵的传奇。
写作就是废墟下的一场积极拯救行动。当整体在不断坍塌的过程中,你有很多选择,但写作无疑是个不错的方案,它是通往逃生通道的捷径,也许是唯一的生存机会。